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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我就在里面待会 学长上课揉我的奶很舒服

抖音句子 2021-10-13 14:25:34
风正暖,花正媚,仰面笑,眼弯弯。

学校通常在周六早上放假,周日下午到校。隔了一周后的周六早上放学后,合欢站在路口等了一会儿,便远远的看到熟悉的身影骑着一辆自行车来了。

“我猜今天天气不错”,合欢动动脚,深深地哈口气,仰望着天空说。

“微风,万里无云,是个晴朗的好天气”,散散的骑在自行车上的人装模作样地顺着合欢的话接了句。

合欢笑起来,这是她和聂小年之间默契的冷笑话。聂小年指着身下半新不旧的自行车说:“看,这是我从席多多那里拿来的车。有点小问题,不过我已经修好它了,你没有等很久吧?”

合欢摇摇头:“挺好的。”转身就走。聂小年追上去说:“你跑什么?我载你。”

不会吧?虽然聂小年的力气还算可以,但合欢实在是担心自己的体重,何况还是席多多的车,万一压坏了怎么办,摇摇头。

合欢走一段,聂小年就追一段,清晨的街上,有着两个小小的身影,一前一后。清晨的薄雾渐渐散去,他们的发梢氤氲着点点的水汽,折射着清晨的第一缕的阳光,落在了谁家的玻璃上,斑斓,美好又明媚。

合欢坐在后座上,手指紧紧抓着铁杆,一动也不敢动。

少年感受到了她的僵硬,说:“你不要这么紧张,放轻松。”

合欢心里也觉得丢脸,她想席多多坐在这里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一定和她现在这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截然不同。其实,这是合欢第一次坐自行车。因为路况不太好,自行车在黄柳镇不是一件常见的的交通工具,从小家里没有多余的钱去做这些事情,亲戚家里倒是有人有,但她自己有点不好意思骑。

人生中这么浪漫的“第一次”被聂小年占了便宜。大凡是女孩子,应当都喜欢坐在心仪的男生的后座上,手轻轻地搭着他的腰,穷尽目力看周围缓缓闪过的世界,好像就这么跟随着他去天涯海角也有何不可。

不过陷入了思考倒是忘记了害怕。合欢大着胆子,深呼吸一口气,果然好了很多,坐在自行车上很快适应了。合欢才发现聂小年穿着灰色毛衣的宽阔的背和自己离得这么近,近在咫尺,近得好像可以感受到他心跳的声音。轻风撩起自己乌黑柔软的头发,合欢隐约听见头发在耳边发出沙沙的声音。秋天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收了庄稼的田地里,大片大片金黄色的稻谷桩,经历秋雨的洗礼,有些微微发潮,散发出泥土、雨水和稻草的味道。白云染雾,秋枫带霜,远处的池塘泛着粼粼的光波。还有些蝴蝶享受着凋零前的最后的秋光,奋力地飞在野花丛中,像暮秋里的小天使。

风正暖,花正好,仰面笑,眼弯弯。聂小年也许曾回过头,那么也许他就能看到身后的少女巴掌大的脸上明净快乐美好的样子,也许就会有一两秒的动心。至少,和一群哥们追逐打闹的祝凯不小心看在了眼里,那个背着大书包坐在自行车后座的女孩子微微仰着头,美好的就像雨后天空里的那一抹青岫,一尘不染的安静和美好,令其它的颜色都淡然无光。祝凯跳起来和死党打闹的姿势瞬间定格在高空,下一秒却再也没有半分兴致了,怀揣着被秘密压得沉甸甸的心,安静地走回了家。当祝凯回家后和爸爸妈妈一起去果园摘苹果时,总是对着那满树的红苹果发呆,这里瞧瞧那里看看完全心不在焉,最后兴高采烈地捧了颗全园子里最好看的苹果向爸爸妈妈炫耀,结果额头吃了好几个爸爸的暴栗。

自从聂小年去县城读书后,聂爷爷聂奶奶也被聂小年的叔叔接走了,他家里空无一人。聂小年平时周末都住在他亲戚家,那次做完清洁后告诉合欢周末等他一起回家。合欢问:“你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你回去干嘛?”聂小年颇有些怀旧地说:“想回家看看。”于是周末就骑了辆借来的自行车载着合欢一路颠簸的回了家。

聂小年自小和许家的关系不错,和许爸爸许妈妈的感情也很好,许爸爸许妈妈再也不提当初的事情,热情真挚地招待起聂小年。用许妈妈的话来说:“小年你就像是我们家的半个儿子。”做晚饭的时候,许妈妈更是取下了挂在墙上令合欢同洋嘴馋已久的蹄膀,说今天要好好发挥自己的厨艺,要给小年炖一顿大大的美味。

同洋从小就喜欢聂小年,以前一起看电视时,每次姐姐都要和自己抢遥控板,好几次还因为遥控板的掌控权打架,可是聂小年哥哥从来都是自己想看什么动画片就看什么动画片,从来都是让着自己,从这一点上说,同洋觉得聂小年哥哥比自家凶悍的亲姐还亲的多得多。他许久不见聂小年哥哥了,一看到就牵着聂小年的手不放,黏在聂小年旁边,“哥哥哥哥”地叫个不停。合欢看着同洋一副八爪鱼爬着聂小年的样子,无奈地剥蒜,心想这孩子每天是谁给他洗衣做饭来着?

那一晚上吃饭的时候,聂小年很有胃口地吃得很香。合欢曾经抱怨妈妈做的饭菜不可口,可聂小年却从不觉得,他总是笑着说:“什么啊,我觉得许阿姨的手艺可好了。”

许爸爸唊了几口酒,他不是个话太多的人,但也喜欢这个并不过分调皮还算懂事的孩子,问:“小年,你爷爷奶奶过得好吗?”

聂小年微笑着说:“爷爷奶奶身体都很好,不过他们时常说起叔叔阿姨和老家,其实他们挺想回来看看。”

许妈妈又给聂小年夹了一筷子菜,问:“听说,你妈妈一直都在县城里陪你读书?”

聂小年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细细嚼完了咽了下去,才说:“是陪了我一段时间,后来又走了。”说完就埋下头专注地吃饭。

一直兴致勃勃的聂小年忽然有些沉默。

刚放下碗,同洋就拉着聂小年去院子里玩。合欢听见两个人在外面笑得嘻嘻哈哈的,只想快点洗完,手上的碗没拿稳差点掉在地上,被许妈妈看见了,责怪了一通,推了出去。

“这孩子,太气人了,洗个碗还敷衍了事心不在焉”,许妈妈摇头,这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

许爸爸宽慰道:“你就让她多玩玩,洗个碗又不是多大的事。估计是很久没看见小年了,自从上次因为放牛的事情吵了架后,一直也没有联系过。他们两个一起长大,彼此之间比我们做父母的还了解,肯定有很多想说的话。”

合欢擦着手听见了爸爸的话,倒是有点不好意思出门了,只使劲地擦干了手,才跑出去。

灯光下,同洋正在院子中央拿着两根木棍,摆着架势唱:“快使用双节棍,哼哼咋的!习武之人、就要、忍者无敌……”最近一个戴着鸭舌帽的腼腆男孩周杰伦在大街小巷里火了起来,成了少女少男争相模仿的对象,连同洋这种还在上小学的孩子都受到了影响。

合欢看到自家弟弟嘴里哼哼唧唧的故意学着周杰伦的吐词不清,瘦小的身体努力踏着节拍却还是跟不上节奏的样子,实在忍不住自己的想笑的欲望。聂小年似乎并不觉得好笑,冲着合欢猛眨眼睛。合欢捂住自己管不住的嘴,明白了聂小年的意思。同洋从小就比合欢更讨人喜欢,但是脸皮薄自尊心强,要是觉得有人在笑他,肯定就不愿意干了。

“岩烧店的烟雾弥漫隔壁是国术馆,店里面的妈妈桑茶道有三段……”同洋看见哥哥姐姐对着自己一脸的欣赏和崇拜的样子,跳得格外卖力。

聂小年坐在椅子上,一直专心地看着同洋稚气十足的表演。合欢忽然觉得他好像不只是在看同洋。那是在看什么呢?

“背一篇课文一星期都背不下来,不知道为什么记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么快”。同洋折腾了半天终于累了,不情不愿地被许妈妈叫去洗脸睡觉了。

“这也不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同洋其实挺聪明的”,聂小年说。

同洋快走进门了,听见有人夸他,再一次转过身说:“小年哥哥,你也很聪明。对了,今晚一定要和我一起睡,我会等你的。”说完给了个大大的灿烂的笑脸。

聂小年哈哈大笑,合欢不无认真地说:“同洋这个家伙,从小就知道怎么和人搞好关系,当然这个人里面不包括我。”

聂小年说:“同洋是个幸福的孩子。”

合欢不懂聂小年为什么这样感慨,只找了个话题:“你也喜欢周杰伦?”

聂小年摇摇头又点头说:“我喜欢好听的歌,但不追星。”

如果你仔细看过一年四季的星空,就会发现,星空也有着四季。秋天的星空格外清冷闪烁,璀璨得一塌糊涂,都不能深深地望,望得太久,好像自己都要被吸进去,化作那璀璨中的一点皎洁的光辉。

“聂小年,你为什么要转学回来,还要留级?”这是合欢一直想问的问题。

聂小年望着天空说:“因为我在县城老是去网吧上网打游戏,成绩下降了好多,所以不得已就回来了。”

“你妈妈呢?她难道不管你?”

聂小年的黑而蓝的眸子繁星的光芒黯淡了下去,他无所谓地笑了笑,说:“她只在县城待了几个星期就走了,哪有时间管我。”

合欢听出聂小年话里没有说出来的忧伤,他变了好多,不再是曾经那个哈哈大笑快乐无忧的少年,现在嘴角冒着青青的胡茬,那些心事不知道为什么也住进了他的心里。合欢不知道怎么排解他的忧伤,脱口而出:“那以后我管你吧。”

聂小年错愕地看着合欢,笑意都渲染到了眼睛里,合欢为自己没有经过大脑说出的话而有些羞惭,聂小年停下笑,眉头挑起,挑衅地说:“可是你管得住我吗?”
“我管你干想要什么,反正送什么礼物都是我说了算”,合欢从柜子里拿出两瓶芬达。

“可是万一你送的我不想要呢?”聂小年掏出钱包准备付钱。

“这个钱包是?”合欢指着聂小年手里簇新闪亮的皮革钱包问。

“这个啊,是席多多送给我的。还不错吧?”

合欢挡住聂小年手上的钱,从包里掏出钱递给老板,拿起饮料就跑了出去。

“不是说我请你喝吗?”聂小年从小卖部里追出来问。

“这个给你,生日快乐。”合欢递给聂小年一瓶芬达。

聂小年意外地看着手里的芬达,有些无奈地说:“合欢,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抠门!”

“你管我抠不抠门,不就是个破钱包,有什么值得炫耀的!暴发户的气质!不管怎样,聂小年,生日快乐。希望没人管你,你也可以好好成长。”

合欢将没有送出的礼物轻轻地放进笔记本里,在那一页的纸上,重重地写上了这几句话。

聂小年的生日不久,就到了秋季篮球比赛。聂小年身高是全班数一数二的,但是全班选拔队员那天,大家撺掇着让他去试试,他死活不去,班上男生女生软硬兼施,他上去捧了个场,就闹了笑话。

合欢看着聂小年立在篮球框下跑不起来也握不住篮球的样子,心里也笑起来。笑得正开心,转头看见席多多也站在体育场旁边巧笑嫣然。

班上男生的实力还不错,八个班对决,合欢班第一次对决赢得轻巧,第二次比赛对手差了自己班上一大截,原以为一定能进入冠亚军之争,没想到却出乎意料的输了。所以季军的争夺赛上的战果成了本班能不能榜上有名的关键,全班同学心里都捏了一把汗。

似乎初中时候,班上同学的调皮程度和团结程度也是成正比的。全年级只有两个重点班,平时两个班就经常被对比成绩,偏偏冤家路窄狭路相逢,这次的对手就是绝无仅有的另外一个重点班,恰巧祝凯是对手班的主力队员。祝凯穿着班上的红色球服十分英俊神武,合欢才发现,不只是这两年聂小年在发生变化,祝凯居然长得这么高了。合欢看到他忽然想起和聂小年一起回学校后,自己在书桌里收到的一个大大的圆润的红苹果,还附有一张纸条,上面写有一句让自己悄悄开心了许久的英文,不过这次连字母缩写的名字也没有。会不会是祝凯呢?祝凯似乎也感受到了合欢的眼光,朝她这个方向笑了笑。

合欢怅然地看了看静静立在男生堆中的聂小年,心想自己会是谁眼睛里的苹果呢?他的眼睛里,谁又是独一无二的苹果呢?

对手班的实力不容小觑,一上场两方就展开了激烈的斗争,双方你追我赶,分数差距很小。全班的女生都希望自己班上能够夺得季军,扯破了嗓子不要命地喊“加油”。合欢和阿翩月牙儿也站在一处,看着自己班的男生的球在对方的篮筐里转了几个慢悠悠的圈,又落了出来,心里急得不得了。席多多和另外一个女生站在合欢旁边,合欢本以为像席多多这么娇贵的女生不会对这个班付出自己的感情,没想到她喊得比自己还起劲,只是声音本来就柔弱,喊到此刻声音就有些嘶哑了。

在比赛进行到最后阶段,本班男生领先的几分居然被对手慢慢地追了上来,对手在祝凯的带领下愈加神勇,连合欢都惊异于祝凯的爆发力。在这之前,合欢都不知道祝凯还会打球。本班女生的加油声震得天响地动的,就连皮老师也跟着喊起加油来。合欢听到席多多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了,实在是不忍心,便告诉她休息一会儿,席多多点点头。合欢仔细一看,席多多晶莹的脸上便有着两行眼泪。

从席多多来到这个班上,合欢就不喜欢她,一方面因为全班女生中除了自己外,聂小年就跟席多多要好;另一方面,席多多长得漂亮,家境似乎也不错,吃穿用度连同说话都和自己不同,合欢私底下觉得席多多生活在一个离自己挺遥远的世界。但此刻合欢却有些羞愧和自责,自己妄加猜断她的性格虚伪,又因为聂小年,所以对她都未真心相待过。合欢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身边因为班级篮球比赛失利而落泪的女孩,看着席多多吃惊和感动的样子,心中释然了。

北岛曾说,高贵是高贵者的墓志铭,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不允许你成为自己都摒弃的人,没有什么值得好害怕的,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合欢在心里对自己说。

尽管本班女生恨不得生出翅膀,飞到赛场上帮忙再进一个球,但本班还是以三分之差输给了对方。其实多年之后,合欢还记得篮球赛,但是对于输赢却完全不在意了。许多比赛的意义再回头看,过程远比结果重要。合欢之所以会将这次篮球比赛记得如此深刻,是因为那次比赛扭转了她和席多多的交集,那次比赛一向在她心中调皮捣蛋没出息的祝凯耀眼的表现,还有那次比赛之后不久,合欢便经常在篮球场上看到聂小年的身影,看到他从一点也不会到慢慢地熟练了一些,篮球场上常常有着他执着的身影,他也爱上了篮球?

合欢从来没有明白聂小年对篮球的突如其来的爱好的来由,很多年后,聂小年还是会每天花上几个小时独自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合欢不懂,但是她觉得爱着篮球的聂小年像一个忧伤的小人儿。这点似乎和一般女生花痴篮球打得好的帅哥不一样,合欢觉得聂小年打篮球帅不帅气倒是其次。她就喜欢聂小年打篮球。至于原因,合欢未知。

这次比赛之后,合欢开始对席多多比以前好了一些,这一来二去,两个人便成为了要好的朋友。很多人在彼此不熟悉前,会认为对方是何方降临的文静温婉的女孩,一熟悉后,才发现原来对方也是从精神病院放出来的。温婉美丽的席多多没有如此夸张,但一熟悉之后,话就多了起来,特别有倾诉的欲望,虽然她说的很多合欢插不上嘴,但合欢还是认真全部听了,至少做出了认真听的姿态。合欢才知道她以前也是这个镇上的,后来搬进了城里,以前和聂小年都是县一中的,但她和合欢一级,是因为家里的事情,才会回来读书。合欢才明白他们两个也是才认识不久,碰巧一起转了回来。

席多多笑着说:“没想到转学还能碰见这样碰巧的事情。”

不能不承认,合欢听到这个消息后,心里面有着几秒的开心,不过还是有些奇怪为什么他们能在短时间内变得那么熟悉。

席多多转过头奇怪地看着合欢,忽然又抿起唇角笑着说地说:“因为我有一点自来熟。再说,我们的经历很碰巧啦。”

这次对话后,多多那忽然奇怪地看着自己的深远眼神让合欢有些不安,但她和席多多的感情还是更进了一步。
早在上第一节地理课的时候,谢顶的诙谐老头陆老师讲到城镇选址和地形的关系时,提到黄柳镇的选址并不合理,选到了山顶,不但不利于扩建,而且汲取水源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听得同学们欷歔不已,果然一到冬天,便验证了老师的说法,入冬的第一场大雪冻住了管道,整个黄柳镇和学校都停水。

下了两三天的雪,已经缺水两天多了,从其它地方运过来的水只够食堂做饭。这天,雪刚好停,皮老师把同学们召集起来,告诉大家下午的时间用来大家去找水,找了合欢和聂小年等几个人当带领小组长,还再三叮嘱了安全事宜。

男生女生们都兴奋地拿着装水的桶盆,去找水。其实那个时候,大家并没有觉得日子很难过,反而为无缘无故放一下午假可以出去找水感到稀罕和雀跃。席多多没有在学校住,不需要自己寻找水,但她自告奋勇要帮合欢提水。

刚出了学校走上小路时,聂小年也提着一个大桶和几个男生出现了。那时候,心里总有着一些小小的期待,譬如能和班上一些男生一起去找水也是一件让人兴奋的事情。两路人马一偶遇,彼此都高兴起来,气氛一下子变得活跃,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打闹,互相追闹着找到了水井。

回来的路上,合欢和席多多提一桶水,阿翩和月牙儿提一桶水,聂小年走在他们前面。刚刚出来时是下坡,所以轻松容易,但是回去的时候,拎着一大桶水,又要走上坡,又加之雪后路滑,聂小年为首的男生还好,合欢们一群女生就走得磕磕碰碰了。上山的阶梯都是铺了一层雪的青石板,经过前面的人一踩,变得更加滑了。席多多力气不大,合欢用劲地提着,忽然听到身后阿翩说提不动了,正想转过身鼓励阿翩,没想到席多多没有注意到自己转身的动作,继续往上走了一步,站得又不稳,合欢瞬间就感觉到水桶的剧烈摇晃,合欢想要往上走一步平衡好晃荡的水桶,没想到情急之间一脚踩滑,尖叫着结结实实地摔在了阶梯上。

合欢趴在石头上有些发懵,抬头看聂小年一手抓着多多手上的水桶,一手正扶着席多多的肩膀。合欢忽然觉得白茫茫的雪花有些刺眼,额头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没等月牙儿来扶起她,自己就站了起来。

那是一种叫做自尊的东西,合欢感受到内心这种东西强大的存在,自己不愿意狼狈地出现在聂小年面前。

“没事吧?”聂小年问。

合欢不看他,抖抖身上的雪,只说:“没事。”

席多多指着她额头上的擦伤也问:“没事吧?”

合欢本来觉得有点委屈,但还是扯出一个笑脸,自嘲地说:“没事,我结实,经摔。”

大家都笑了起来。合欢附和着笑,但内心里却说不出的难过,她知道席多多不是有意的,也知道聂小年在那种情况下确实没有办法帮助自己,但是为什么看到聂小年第一时间救的是席多多,会觉得有些难过?

在路上,席多多像是解释般地说:“刚刚幸亏聂小年能够及时扶住水桶,不然水全部泼出来了,倒在我们身上,那时候可就惨了。”

合欢一想,席多多分析得对,如果不把水桶稳住,那么自己也许还会被水淋湿,那自己就太狼狈了。聂小年的做法是正确的。

“疼吗?”回到寝室后,合欢坐在床头,月牙儿给合欢清理了额头上伤口,又找来创可贴贴上。

合欢嘟起嘴唇,点点头。

月牙儿眼里一片心疼,拉着合欢的手不肯放。

合欢看着月牙儿眼里的一片心疼的神情,又紧紧地拉着自己的手,心里一阵感动,说:“没关系的,要不了多久就会好了。放心。”

月牙儿压低合欢扬起的下巴,说:“不用这么故作坚强。”

月牙儿的一句话击溃了合欢的防线,无论怎么欺骗自己,告诉自己无关紧要,她心里还是难过,她刚刚好不容易缓和的心情又复杂起来。

月牙儿问:“合欢,或许我这样说不太好,但我还是想说。”

合欢不解地说:“你说吧。”

“我觉得席多多有些行为很奇怪。而且,我和阿翩都不想你受到伤害。今天你摔倒了,我们心里都很气愤”,月丫儿要紧嘴唇气愤地说。

合欢微微一笑,真开心,这辈子能有自己打抱不平的人,但多多好像也没有做错,慢条斯理地说:“我知道你的意思,每个人都有些缺点嘛,但是今天的事情真的不怪她。嗯,而且,不管我交多少个朋友,好像你永远都是我心中的number1。”

月牙儿被合欢逗乐了,扑哧笑了出来,阿翩刚巧听到走过来做总结性的发言:“月牙儿,我怎么觉得你是争宠的后妃?”

“你才是!”

“你们两个的事,和我没有关系啦。干嘛打我?”三个人绕着狭小的寝室闹成一团,开心得不得了,所有的忧虑都像雪一样在太阳的温暖下消逝不见。

日子一眨眼到了过年的时候。除夕之夜,同洋终于穿上了梦寐以求的新衣服,又捧了一大捧糖果窝在老沙发里看春晚。那个时候家里刚刚装了电话,合欢正看着电视上花样百出的小品捧腹不已,电话忽然叫嚣起来,合欢小跑过去拿起电话,“喂?”

窗外不远处祝凯家正在放烟花,烟花冲上了天空在爆炸般的声响中绽放开来。祝凯家的父母的精明在村子里算是数一数二的,也算是相对富裕的,也只有他们在除夕夜里才能财大气粗地放上许多烟花。合欢听得到电话那头也有烟花冲上天空的响声,电话那头的人并不说话,可是合欢好像听见了那边沉重的呼吸声。

合欢有些奇怪,窗外的烟花声响怎么和电话里的响声如此一致,此起彼伏的。只是电话那头许久也没有人说话,合欢便挂了,才走了几步,电话忽然又响了起来。合欢拿起电话,就听到烂熟于心的声音。

“你家里是不是很热闹?”聂小年问。

“当然啊,不信你听。”合欢拿起电话在屋子里搜寻了一圈许妈妈的抱怨和唠叨,许爸爸喝了口专门买回来过除夕夜的美酒打了个嗝,电视里春晚喜庆的音乐。

合欢耳朵贴上电话,听见聂小年笑哈哈的声音,他良久才问:“同洋呢?”

“爸爸不准他出去放爆竹,他正生气呢。”合欢无可奈何地说,却又有宠溺的语气。

电话那边传来聂小年捧腹的笑声,合欢能够想象到聂小年拿着电话听筒贴在耳朵上哈哈大笑的样子,忽然她很想知道聂小年是懒散地坐着,还是靠在墙壁上,另一只手是帅气地插在裤兜,还是抚着他自己高高的额头呢,他那边的灯光是什么颜色?暖黄、橘黄、惨白还是五光十色?

“聂叔叔他们好吗?”合欢乖乖地问。

“他们啊,应该还不错吧。他们反正已经习惯了在外面过年了。”聂小年淡淡地说。

今年聂叔叔他们还是没有回家,聂小年不愿意去外地找他们,去了他叔叔家和聂爷爷聂奶奶一起过年。合欢觉得,自己以前猜中了,聂小年大概很想爸爸妈妈,想像自己和同洋一样,能够一家人一起在一起过一个温馨的年。他敏感而又容易觉得孤独。合欢多想告诉聂小年:“别孤单,你还有我。”

可是谁能给合欢勇气呢?

“窗外的烟火还不错。”聂小年说。

“我们这儿窗外的烟花也不错。”合欢说。

“有多不错?”聂小年故意带着不屑的语气问。

合欢踮起脚尖,往窗外看了半天,终于看到了不远处有烟花跃过房顶绽放开来,照亮了夜空。“嗯……就在窗外,烟花在很高的天空绽放,五颜六色的,装饰得夜空好像一个美丽的王国。沉静的大山正准备睡觉了,被这冲天的响声吵醒了,气得胡子都歪了……”合欢胡掐一气。

聂小年哈哈笑起来,说:“难怪你语文每次都能考那么好。”

聂小年没有揭穿合欢的胡掐,家乡那时候虽然有烟花爆竹,但是谁家的烟花能和聂小年所在的城里比呢?大家不过买些回来图个新鲜罢了,整个村子里最财大气粗的就是聂小年家和祝凯家,聂小年一家算是搬走了,祝凯家的刚刚已经放完了,聂小年能够从声音里没有烟花的响声就可以判断出来,但他还是宁愿相信夜空有那么那么的美丽。

聂小年一定是想念家乡了,想念这里。

那个夜晚,合欢和月牙儿打了电话。阿翩的父母也没有回来,亲戚家也没有电话。给席多多也打了电话,那边好像是多多的爸爸的接了电话,很客气的告诉合欢,席多多不在家,可合欢觉得那疏远的声音有些冷漠。

那个夜晚,沉静的大山看着自己的身上迸发了火花,吓得以为自己的衣服要被点着了,但是它太庞大了,动不了,便气得胡子都歪了。只是那火花也真好看,世间的人叫它烟花吧?看那一些小孩子笑得发红的带着婴儿肥的脸,和每家每户的屋子里飘出来的肉香味,还有那如点缀的繁星一样的万家灯火,慵懒的大山安然地又睡了过去。

那夜,合欢梦到窗外的烟花漫天璀璨,窗内的少年笑着却又有些落寞的脸,还有大山的眼皮打架睡过去的样子。

天涯明月新,朝暮最相思。斗转星移的自然规律里,除夕夜是没有月亮的,那晚也没有星星。可是合欢觉得,那晚,好像月亮悄悄地跑了出来。

月亮也很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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