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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蛇难下(双)海棠书院,污到你那里滴水的句子文章

抖音句子 2021-10-13 14:27:00
经历了聂小年意外的高调表白之后,全班的学习氛围更差了,阿翩咂舌:“整个教室里都是暧昧的气息。”男生纷纷效仿聂小年,胆子比以前更壮了,买礼物啊请吃饭啊等从电视上学来的招数轮番上阵,更有两个男生追一个女生的,变着花样儿献殷勤。反正这几个星期以来,班上乌烟瘴气的真让合欢头疼无比。

合欢不是没有想过告诉老师,让老师来处理。只是终究有些缺乏勇气,她不能想象如果让大家知道了自己也会干这样的事情会是什么结果。思来想去,只不动声色明里暗里地给相关同学做了警告。

然而,最让合欢伤心的,还是聂小年和席多多。他俩时不时一起去食堂吃饭,去操场散步,在课间还经常走在一起,虽不是很亲昵,但登对自然,成了最为本班男生羡慕的一对儿。合欢也不懂,为什么一直是个听话守纪律的男生,最近忽然变成这个样子。几次想和他们说,不要高调得引起了老师的注意,但每次话到嘴边,都只是神色黯然地咽了下去。

几天后,学校做大扫除,合欢身为班长,留下来监督,刚巧这次大扫除轮到席多多倒垃圾。垃圾比较多,席多多面露难色踌躇了一下,最后还是弯下腰费力端起簸箕。席多多在班上的人缘还是不错的,但是众人素来觉得她娇气,做清洁时老是不肯出力,轮到她倒垃圾时大家都不肯帮忙。看着多多晃悠悠的背影,合欢思忖了半饷,还是走了前去熟练地帮忙扶住簸箕,那一秒,合欢分明看到席多多脸上的纯真的惊喜。那一秒,合欢不敢保证自己的表情是真诚还是无奈,但她没有办法掩饰住心里的怆然。

如果聂小年喜欢的不是多多,该多好。如果不是的话,此刻便能将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了吧。

倒完垃圾后,合欢始终没办法开口说出想说的话,她不能掩饰心中的难过和介意。虽然没有怨恨,但心中始终是介意的。合欢捏紧了手掌,恳求上天允许自己至少有介意的权力。

才走了几步,便听到身后有人叫住她:“合欢。”

合欢转身,亭亭玉立的席多多手里拿着簸箕站在原地,漠然地喊她。

“我不会和你说对不起的”,席多多鼓起勇气地开口,却是说了这么一句话。

刹那间合欢的身体震了震,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温柔美丽善良可爱体贴懂事不傲娇不尖酸不刻薄全身上下都是优点的多多为什么会这样说?自己一点都不想要对不起。多多应该知道的,自己想要的,绝对不是对不起,原本想要说的“我并不怪你”“我很难过”这些话生生地在水里漂了一圈没了影子。

合欢垂头微微思量了一下,斟酌地说:“你应该说对不起的不是我,而是聂小年。你并不喜欢他。”

席多多脸色变得惨白,冷冰冰地说:“合欢,你是在威胁我?”

威胁你,怎么会?合欢摇头,觉得自己还不至于有那么多的心机,席多多没有对不起自己,对不起的只有聂小年。正因为聂小年喜欢席多多是发自肺腑,合欢才会更加难过。

席多多说:“合欢,你总说我们是好朋友,可是你看,自从那天后,你再也不和我说话,我们之间的友谊能算什么呢?会主动帮我倒垃圾,以前你都会帮我拿簸箕,现在却是这样。所以从那天后我就知道,我只能选择聂小年,我和你再也不可能成为好朋友了。你会恨我的。”

席多多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好像是利刃一样,给予了合欢太多的伤害。合欢承认,自己介意好朋友喜欢上了自己很喜欢很喜欢的男生,自己介意好朋友明明不喜欢他却还是跟他形影不离,自己还介意她当初坐在秋千上笑着祝福他们,可是合欢从没有想过不再做朋友。

原来直到2004年12月3号下午6点15分前,合欢从来没有看清楚席多多是怎样一个坚硬的人。她简单的几句话手起刀落地在两份感情中做了利益最大化的选择。合欢冷笑着说:“我原本以为我们会成为一辈子的好朋友。”

也许是风吹起沙迷住了眼睛,席多多的脸好像由红转白,也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合欢看不清楚,所以不能料定站在自己面前和自己同样年龄的姑娘到底是怎样心肠。

其实,那一句话不是不让席多多震惊的,但心已悲凉,覆水难收,席多多抓紧了簸箕,说:“合欢,我们都会一直保守着彼此的秘密,对吧?”

合欢不置可否,很不适应席多多字里行间谈判和威胁的意味。

看着面前同样处于豆蔻年华的女孩,席多多难以辨别心里的滋味,为什么面前这个女孩子能够从里到外如此美好正义?偏不要她处处占据道德制高点!席多多扬起嘴角,笑得明媚如花,说:“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聂小年喜欢的是我,就只会是我。我的确有其他喜欢的人,但是我也说过那只是我的一个梦,我觉得我也有可能会喜欢上聂小年的。”

眼前的席多多有些陌生,合欢以为,这样赤裸裸的话是不会从那样乖巧嫣红的嘴唇里说出来的。席多多明媚深远的眼神让合欢后怕,那笑容里有着特别多她不能懂得的东西。只是为什么还要这样深深地刺伤自己?合欢不懂,不懂为什么昔日里伶俐单纯的小伙伴会将自己死守着的尊严和掏心掏肺的友谊狠狠地抛弃,像倒垃圾一样倒个干净利落。

从此以后,再也不能在席多多面前哭了。合欢忍住快要掉下来的泪水,没有理席多多不忿的表情,只想做出最后的忠告:“你们不要太高调了,闹到老师那里去了,你知道会是什么结果的。”

但凡是中学老师,没有一个是真正支持学生恋爱的,虽然都知道中学时代的爱恋来得纯洁简单,更容易刻骨铭心,用一辈子去怀念也在所不惜,但是在现今的教育体制和学生缺乏父母的正确引导下,所有的老师还是希望学生能够乖乖读书。皮老师也在班上板着脸说过很多次。

合欢说完这句话,再不想停留,转身就走,与一年多来积累的友谊一刀两断。她狠狠地擦掉脸上的眼泪,不明白为什么席多多如此美丽动人,内心却那样地超乎自己的理解。多年后,合欢才真正懂得何谓不以貌取人,明白一个人的外表和本质可能有着天壤地别的不同,才明白席多多阳光亮丽的外表下有着一颗坚硬冷漠的心。

月牙儿和阿翩使劲儿求着合欢讲述一下席多多说了些什么,但是还没听完,月牙儿就已经摩拳擦掌恨得牙痒痒,阿翩更是不可想象地瞪大了眼睛,一脸讶异地偷瞄坐在后排的昔日心中高不可攀的女神。

“我看她就不是一个好人,合欢,你以后再也不要理她,再也不要和她说话,你就当被狗咬了一口”,月牙儿咬牙切齿地说,话里却是掩饰不住的担心。

几天来感情起起伏伏,再一次的打击来临,合欢却坚强的扛住了,她撅着嘴不在意地说:“其实也没有关系,只是现在才发现人是多么复杂的一个动物。”

合欢偷偷地看了一眼熟悉的侧脸,心想,就连自己也是呢,是一个复杂的动物。

月牙儿恨恨地补了一句:“黑暗的一面。”

合欢轻笑:“我只是不想憋在心里,憋久了会难受。记住,千万不能讲给其他人听。”

阿翩瘪着嘴说:“到这个时候你还在维护她。我们才不会做长舌妇。只是觉得席多多这样,一定是曾经遭遇了什么。但是这样下去总归不好,总有一天,她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阿翩自上初中就在叔叔家居住,受尽了冷待和白眼,比合欢和月牙儿来得坚强和懂事。合欢想,也许阿翩分析的是对的。无论怎么说,自己终究是幸运的,身边有着两个丫头陪着自己,一个英勇不屈仗义执言,另一个善解人意温柔委婉。席多多在班上本来就只有自己一个真心朋友,现在她该对谁说呢?真不知道席多多的心里到底快不快乐。
电影《返老还童》里面,跳芭蕾舞的女主角遭遇车祸,毁了让她能够翩翩起舞的双腿。电影用了很长的时间来叙述这件事情,再设立了n个假设,假设她晚一点出门,假设她车子不曾有人挡住她,假设她没有下车去拿衣服,假设开车的那一个人慢了一秒,所有的时间都会错开,那么也就不会有车祸的发生了。但世界上恰恰没有如果,所有的时间点刚好交集,于是“嘣”,伴随着汽车尖利的刹车声,女主角被撞得飞了起来,落地时已是血肉模糊。

假如那几天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重叠着赶着趟儿发生,故事应当是另一个版本。

星期五那天下午,教室里面一片唉声叹气,人人自危,原来皮老师刚刚分发了卷子,举着满篇红叉叉的卷子把大家劈头盖脸的训了个狗血淋头。也不怪老师生气,同为年级尖子班,隔壁祝凯他们班这次测验的平均分和最高分都把合欢他们班甩开了一大截。合欢这几天虽然心情欠佳,考得倒是和平常差不多。但全班的整体水平就太差了,这和几周以来全班流行的谈恋爱风气和同学们革命尚未成功就松懈是分不开的。合欢幽幽地叹口气,这可愁死她了,可是班上同学掩护做的好,皮老师虽然有所察觉,但就是没有抓到证据。

星期六早上,皮老师气还没有消,鼓着腮帮子冷着脸一言不发,到打下课铃时只冷冷地说了声放学就出了教室。合欢看着皮老师憔悴担忧的神色,心里七上八下的,她确实没有勇气与全班同学为敌,但是又不忍心看着兢兢业业的皮老师陷入这样的低谷之中,又担忧又自责。

于是干脆躲开皮老师,转身快步走出了教室。才走了几步路,熟悉的声音响起,合欢慢慢转头,聂小年一脸笑容地叫自己。

“感觉我们好像很久没有一起说过话了”,聂小年摸着头发笑着说。聂小年有些不好意思的时候就会拿手揉脑袋,好像要挥去不好意思的情绪。合欢笑着点头,心里面却有些堵得慌,忽然觉得他离自己这么近,但是又那么远。

聂小年说:“最近你和多多是不是闹矛盾了?”

合欢说:“是啊。”

看到大方承认的合欢脸上冷冷的神色,聂小年倒是有些意外,合欢一向善良温柔,第一次看到她对朋友冷眼相向。聂小年不擅长做和节者和说客,尴尬地笑着说:“其实多多人很好。她可能不太擅长表达自己的想法。有什么误会解开就好了。她还说你是这个班上最优秀的女生。”

聂小年,你是在帮她说话?合欢心里难过得说不出话来,也许换做另外一个人来说,都会好得多,但偏偏不该是聂小年。合欢望着聂小年一脸清风霁月的笑着的样子,好像一块一尘不染的玉。他不知道的事情有那么多,但是自己却没有办法保护他,没有办法告诉他不要受席多多的伤害,更没有办法告诉他自己多么希望那天他说的是“我就是喜欢许合欢怎么了”。

“我们的误会已经解开了。只是这辈子不再做朋友就是了。”合欢淡淡地说。

聂小年又吃了一惊,他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懂不了合欢的心思,有些苦恼:“真不知道怎么了。忽然感觉和你之间变得很疏离。”

合欢不理聂小年此刻若有若无的低身段,轻轻地笑,说:“你们还是不要太高调了,而且明年就中考了,不能放松学习。”

聂小年笑着说:“我们没有很高调。不都是这个样子吗?”

“还不算高调?你看我们班成绩最近下降了多少?你看你这次考了多少分?61分,对吧?”合欢抢白。

聂小年像溪水一样的嘴角忽然抿紧,一副无所谓的姿态:“合欢,我爸爸妈妈都不管我,你管我做什么呢?再说了,我从来就不会整天捧着书本,成绩什么的我一点儿都不在意。”

合欢瞪着聂小年难过得说不出话来,她忽然想起那次自己说管他,他毫不在乎的调侃的样子,原来他是真的不希望自己管他。可是难道现在就要放弃吗?在自己什么都还不懂的时候?合欢明白,像他们这种出身寒门的人,能够鲤鱼跃龙门是通向改变自己的捷径,纵然聂小年有一对有钱的父母愿意为他的未来买单,但合欢不愿意,不愿意聂小年连高中都考不上,不愿意聂小年砸碎他的未来去换席多多的软玉温香回眸一笑。

合欢还在难过,聂小年却看到了一个身影,绽开一个笑容说:“我先走了。”也没等合欢点头,就跨着大步流星走了。合欢顺着看过去,不远处就站着噙着温柔的笑意的席多多,合欢用力闭上自己张开了嘴,将那些想要反驳聂小年的话生生地咽了下去。

看着两个人肩并肩地走远,合欢难过得紧咬着嘴唇,抬起手用力抹干了不听话的眼泪。有些事情总要有一个结局,就算大家都愿意选择放弃中考,就算大家都觉得选美人弃江山是多么悲壮而浪漫的事情,但合欢不愿意,不愿意老师朝朝暮暮的心血因着这不成熟的爱恋毁于一旦,不愿意没办法陪在孩子身边的父母因着没办法给予孩子更多的关心就让自己的孩子偏离了轨道,更不愿意聂小年因着一个席多多从此得过且过自甘堕落。

合欢也不知道自己对或者不对,但是她觉得,于公于私,自己都有必要勇敢地做该做的事情。

星期天,合欢心绪不宁地上着晚自习。班上吵吵闹闹的,和以前并没有什么不一样。但合欢知道,有的事情果然是要发生了。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胖哥被老师叫到了办公室,被叫出教室时还兴奋的他回来时涨红了双眼,愤恨地骂了一句:“妈的,贱人!”合欢明白这是在骂告密的人,只好捏紧双手,埋着头在座位上难过不已。一会儿文波、阿飞、聂小年、王欣然、张娜、李聪、席多多等人都被叫到了办公室去。

这也许是合欢有生以来过得最忐忑的两节课。席多多去办公室的时候,颇有深意地看了合欢一眼,瞅得合欢心里发毛。这是她一生最不光彩的角色,她第一次成了一个打小报告的角色,坐在教室里既担心大家知道了会怎么样对她,又隐隐约约地觉得好愧疚,自己做了该做的事,却一点也不快乐,一点也不开心。

几天来,合欢都异常的沉默,对于全班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卧底告密事件,合欢绝口不提,把心思全花在了学习上。这两天是多么的惊心动魄合欢不是不清楚,只是没有勇气站出来,没有办法面对那些像是遭遇了背叛一样恼怒的谩骂声。月牙儿和阿翩早知道合欢说的,只是拉住合欢的手,默默支持她,让她不要选择在此刻站出去。班上的同学不是没有怀疑过她,也不是没有质问过她,但合欢捏紧了拳头,从来没有表明态度。

世界上能伤害你的人,也就是你在乎的人。全班同学可以伤害合欢,但合欢可以为了自己的原则默默忍受;席多多可以忽然待价而沽地将她抛开,合欢也可以坦然接受;但是这个世界上,合欢唯独不能接受的,就是聂小年的伤害。
当聂小年冷漠地对着低下头离开的合欢说:“这才知道你是个多么胆小的人。”

合欢停住匆匆的脚步,背对着聂小年,悲凉的感觉好似从心底传来。正好,谁也看不见谁。

聂小年说:“我知道是你做的。奉劝你,不要这么爱管闲事。”

站在自己前面的女孩身材娇小,大大的外套裹住了她微胖的身体。她一声不吭,也不回头,却站得笔直。聂小年没办法看清她的表情,只觉得她的马尾辫不安分地在空中飘荡。他实在是不能理解从小到大的玩伴为什么要做这样不光彩的事情?为什么要让全班掀起腥风血雨?为什么要破坏他少年的热情?她以为她能掌控自己吗?不,永远不能。这难道不是背叛?

想起多多倒在自己肩头哭得惨然的样子,想起自己害得一向优秀的多多遭遇了不公平的待遇,聂小年不依不饶地说:“看着我们班的这些人这么惨,你很开心?”

合欢站在原地,剪得整整齐齐的指甲深深地嵌进手心里,好似漫不经心地说:“哦,原来你都知道。你说对了,我就是那样的人。如果没有其他的事,那我先走了。”

身后传来一句几乎把合欢击倒的话,“许合欢,我瞧不起你”。

直到聂小年的脚步声走远,合欢自始至终不曾回头望上一眼。她无助地蹲下身来,深深地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一个混蛋,一个狠狠伤害她还不自觉的混蛋。合欢也不知道自己在操场上蹲了多久,下午上课,合欢托月牙儿帮忙给老师请了假,上初中以来第一次请假。

学校周围有许多的农田,秋收之后,许多田地都空着,上面横七竖八地放着一摞摞的玉米杆,辛勤的农民渴望着经历一个冬春的天晴雨雪,让土地多少吸收些玉米杆的养分。合欢也当是闲庭信步,一个人默默地走在田垄上。

合欢不止一次观察过现在的学校,未来的母校。母校坐落在山顶上,是黄柳镇的一部分,这里甚至都没有一个像样的塑胶操场,修缮计划因为资金的空缺一拖再拖,目前连一匹瓦也没有多添。这里条件艰苦,所以人才辈出。这不是空话,因为所有真正吃过苦的人,都会用自己仅有的东西,能依靠的所有,来改变自己的处境。

那时候,合欢还不明白自己做的事情到底正确还是错误,甚至有时候想着一不做二不休说出事情的真相算了。她还是有些难过的,甚至因为在这件事情中多多少少掺杂了私心而内疚。

凉爽干燥的冷风拂在合欢的脸颊,烦恼好像慢慢抽丝剥茧离开了自己,心情总算轻松了些。坐在田垄上趴着头发呆的时候,忽然听到有悉悉率率的声音。还以为是来干活的农民伯伯,合欢抬起头来,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眼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长高了一茬的男生正把玉米杆拢在一起,拿出兜里的打火机,背着风点了几次才点燃。火燃起来了,祝凯的脸被映得红堂堂的,他对着合欢喊:“过来烤火啊!”

合欢总爱在别人说蜷着脖子喊冷的时候感叹凉爽,在心理上抵御寒冬,但其实,手脚的温度告诉她现在已经是天寒地冻冷的时节了。合欢默默地来到火堆前,也不扭捏,伸出手放到火堆上烤起来。

一直往火堆里添柴火,祝凯倒是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刚刚下课的时候,他在楼梯间乱晃,和伙伴们玩得不亦乐乎,忽然看见了田垄上的小小的身影,自己忽然就愣住了。那个在田垄上小小的身影好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鸟,好像一个人守住了天地间所有的孤寂和空无。不愿意让她一个人。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中,连他自己被吓了一跳。

“你手怎么了?”祝凯问。

“这个啊,被冻成这个样子的。这学校太冷了。”合欢的手本就有些肥肥的,黄柳镇又是个县城里的珠穆朗玛峰,每年冬天冷得吓人,合欢的手被冻得烤肠似的。其实这还算好的,班上好几个女生手上全是冻疮,字都没法写。

“以后就不会这样了”,祝凯沉声说。那时候合欢太小,察觉不到语句里疼惜的情绪。

合欢无所谓地笑了笑,没有说话,盯着眼前的火光发呆。眼睛里一片旖旎的火光,祝凯觉得合欢的眼睛好像是一片嫣红的曼珠沙华,流着琉璃一样泛彩的光芒。眸子在火的映衬下凸显得生动无比,祝凯没有见过宝石,但觉得宝石也不一定有合欢的那双眼眸来得明亮,亮得像是洗过的夜空挂在天空的星星。

一直看着的女孩忽然转头,祝凯慌乱地转移视线。合欢忽然发现身边的男生脸有些红,感到奇怪地说:“火太大了?”

祝凯哑然失笑,指着自己的脸说:“有点,脸都被烤成这样了。”

合欢看着祝凯的关公脸呵呵笑起来。祝凯也笑,笑了一会儿忽然说:“现在想起来还真是奇怪,我们以前居然还会打架。”

合欢也笑,说:“是啊,早知道你会长这么高,当初一定不敢动手的。”

祝凯哈哈大笑起来,笑够了才说:“是啊。”

合欢带着半自嘲的语气说:“我觉得自己真是一点儿都没长。”

祝凯看了合欢一眼,脸不自然地红成了一片,看着合欢好奇的神情只好硬着头皮回答得吞吞吐吐:“没……有啊,还是、还是长了的。”

身边的女孩子显然没有察觉到祝凯的异常,她的神情流露出淡淡的忧郁说:“长大真是件令人忧伤的事情。”

祝凯默然,他却是懂得合欢的情绪的,合欢的话激起了他心中的一些小秘密,那些让他比同龄孩子更早熟的秘密。他思忖了一会儿,认真地看着合欢的眼睛:“但是更多的是欢乐。人总要长大的,你不是总说坚持就是胜利吗?那就坚持到长大吧。”

年少的时光轻盈得若吉光片羽,背负不了太多的感情和悲伤,所以那时候很多事情在我们眼中无比严重堪称天下最重要的事情,其实多年后再去回顾,才发现生命之树常青的魅力,你总会慢慢地遗忘,有些记忆变得模糊,原来在心中占有着重要位置的事情其实也不过如此。成长是一件快乐伴随着疼痛的事情,也就是痛并快乐着。重要的是,经历了过程的我们从中吸收了自己的片段,慢慢也就凑成了自己。

许多年后,那个站在舞台上,声音嘶哑地唱着《夜夜夜夜》的女孩,毫无疑问地感动了合欢。柴静说:如果你没有经历半夜在被窝里彻夜哭泣,就不要妄谈人生。合欢却想,那个站在镁光灯下的女孩一定有着自己的一段故事。

如果你有一个好的故事,和一个愿意倾听的人,你的人生就永远不会完蛋。《海上钢琴师》里颠沛流离的男配角反反复复地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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