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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抢救室的灯亮了又灭。

医生走出来，对着等在外面的爸妈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妈妈当场就晕了过去，爸爸扶住她，脊背瞬间佝偻下去，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他没哭，只是眼神空洞地看着抢救室的门，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浑身都在发抖。

姐姐瘫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双手插进头发里，嘴里反复念叨着：

“对不起……阿衍，姐姐对不起你……”

宋云烟面无表情，她站在抢救室门口，一动不动。

只是嘴上的苍白暴露出她的恐慌。

直到护士把我的遗体推出来，她才缓缓走过去，伸手想要触碰我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指尖颤抖着，终究是落了空。

霍司宇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身体微微发抖，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任何人。

爸妈把我的遗体接回了家。

灵堂布置得很简单，黑白的照片上，我笑得很灿烂，那是我被送进精神病院前拍的最后一张照片。

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姐姐整日守在灵堂，不吃不喝，人瘦得脱了形。

她看着我的照片，一遍遍说着过去的事。

“阿衍，小时候你总抢我的糖吃，我还跟爸妈告状，现在想想，那时候真好。”

“你喜欢的那个手表，我后来给你买了，一直放在抽屉里，没来得及给你。”

“姐姐不该这么对你，姐姐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哽咽。

爸爸开始翻我的东西，想找一些我生前喜欢的物件，陪葬。

他在我的房间里，找到了一个上锁的木盒子。

钥匙是我藏在枕头底下的，很小的一把，锈迹斑斑。

这是我从精神病院带回了的唯一的东西，当时我死死不肯放手也不让人砰，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现在想来，一切都是因为我不想被人发现自己的不堪。

爸爸打开盒子的时候，手都在抖。

里面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一本日记，和一些被撕碎又粘好的纸条。

日记本很旧了，封面都磨破了，是我被送进精神病院前买的。

爸爸一页一页地翻着，手越翻越抖，脸色越来越难看。

日记里，记录着我在精神病院的每一天。

【第一天，他们打我，说我不听话。我想回家，想爸妈，想姐姐，想我的云烟。】

【第十天，我被关进小黑屋，好黑，好冷，我怕。】

【一个月，他们又给我做电击，好痛，我想反抗，可是没有力气。】

【半年，我好像听见有人说话，他们说，听话就能回家。】

【一年，我学乖了，他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这样，是不是就能回家了？】

【两年，我看见霍司宇来看我，他笑着说，你永远别想出去。】

【三年，我好像疯了，耳边总有声音，它们让我去死，说死了就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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